剧评：老九音乐剧
（取自实践剧场 Facebook）
文/ 张棋汶
实践剧场的艺术总监郭践红在《老九》音乐剧的场刊中写道：“无论这是你第一次接触《老九》，还是再次带着不同的视角重访这个故事，感谢你成为这次作品回归的一部分。愿它与你此时此刻的生命相遇，并为你带来一些新的光亮和发现。”
2012年，第一次看《老九》时，还是懵懵懂懂的学生；到现在已步入职场，第三次走进剧场观看《老九》，每一次都得到不同的感悟，好像《老九》一直陪着自己长大。或许，这正是为什么这部剧在郭宝崑先生创作后的三十余年，仍然具有回归的价值，并且历久不衰。
《老九》的故事背景设定在1980年代的新加坡。虽然当时的社会环境、家庭结构与语言生态已与今日大不相同，但主角老九所面对的困境却依然贴切。直到今天，许多人仍在学业、事业与梦想之间不断拉扯与抉择。就像老九一样，是选择接受奖学金，为家庭走上一条相对安全平稳的道路，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与理想？整部剧以掌中戏为主轴，这门黄昏艺术在三十年后的今天，所面临的传承困境与无力感愈发明显，也更显迫切。
（取自实践剧场 Facebook）
然而，《老九》谈的不仅是艺术与梦想的追求，更是关于“选择”。正如老九所说，他想要“掌握乾坤”。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，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，他被视为全家的希望与寄托。父母与姐姐、姐夫们为了他，放下手边的工作，全心照料他的生活起居，为他的备考之路助力。这既是家人的爱，却也是压力和枷锁的来源。随着时代的发展，这样的性别角色是否仍能引起共鸣？家庭结构也在改变，像老九一家这样“人丁兴旺”的大家庭，现在已经不常见了。或许这样，观众便可以带着一种距离感，重新审视和品味这部作品。
（取自实践剧场 Facebook）
之前两次看《老九》时，我会为他勇敢追求梦想、不愿向社会规范妥协而敬佩，也支持他义无反顾地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。这次看《老九》，虽然无法完全从父母的角度理解老九，却发现自己开始以一名师长的身份去看待他。似乎理解父亲坚持要拖着老九去考试的执念，就像我常常跟学生说，要读书要考到文凭，才有资本去追求梦想。但这样的想法也让我突然感慨，原来我也渐渐成为了被战马基金会驯服的野马，被社会驯化的大人了呀。
（取自实践剧场 Facebook）
2026年回归的《老九》，具有重要的传承意义。像《老九》这样的传统华语音乐剧形式已越来越少见。它跨界融合了不同领域的艺术工作者，在现今的环境中或许显得“不合时宜”，甚至难以持续，但实践团队的坚持，令人动容。这一版本既保留了原版的核心创作团队与演员，也加入了新一代的剧场工作者，像是新一代老九——初次登上音乐剧大舞台的年轻歌手黄俊荣。有些演员延续原本的角色，如韩乾畴饰演的大姐夫，和饰演师父的蔡德耀；而洪小婷则从初出茅庐的新人，成长为剧团的核心成员；曾两次饰演老九的潘嗣敬，如今转而饰演父亲。戏里戏外，都是一种传承和延续。
（取自实践剧场 Facebook）
剧末并没有明确交代老九是否继承了师父的掌中戏。他的独白说道：“只是大家的日子还是那样周而复始。...... 因为我知道，全家只有我，能这样海阔天空地梦幻、狂想。”对于老九是否真正掌握了乾坤，这部剧并未给出一个对与错，或成功与否的答案。但我看到的是，老九是幸福的。他拥有一个坚强的后盾，一个愿意支持他做出选择的家庭。
就像那些仍然选择为艺术而走一条不确定道路的年轻人，也许同样在“狂想”，也可能走得艰辛。但这条路，早已由许许多多的前辈一点一滴铺就。首演之后，许多剧场前辈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与《老九》的点滴回忆，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，是“四代老九”同框的合照。他们仍在，所以年轻的一代的我们，才得以从中汲取养分，继续学习、成长，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。
谢谢实践剧场，让我再次有机会与《老九》相遇，也与那个曾经年少轻狂、义无反顾的自己相遇。
关于演出：2026年4月11日，8PM，戏剧中心剧院，实践剧场呈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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